●叶雷

　　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全国人大代表王树国近日对“高等学校的教育质量在下滑”的社会看法发表了自己的见解：之所以形成这种印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当一个国家和民族从精英型高等教育转变成大众化高等教育时，人们可能还会用精英型概念来理解大众化的问题。因此，他认为“不能用精英教育来衡量大众教育的问题”（《中国青年报》3月6日）。对这个问题，笔者与王树国代表有不同的看法，以此文商榷请教。

　　我们今天所说的“精英教育”和“大众教育”实际上是美国高等教育学家马丁?特罗的观点，他当时主张根据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把高等教育的发展分为三个阶段：精英教育、大众教育和普及化教育。其中，如果一个国家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15％，就可认为这个国家进入了高等教育大众化的阶段，后来这一标准逐渐成了国际通行的大众化的标准。但马丁?特罗教授并没有主张高等教育一旦大众化，教育质量的标准就会降低，相反，“精英教育”和“大众教育”只是高等教育的两个不同阶段，在质量要求上理应相同，可能随着时代的发展，“大众教育”的质量标准应该比“精英教育”的标准更高。王树国代表的看法，实际上是把高等教育的发展阶段等同了入学数量，对大众教育概念以偏概全的理解。

　　实际上，美国也一直践行着马丁?特罗教授的主张。进入大众教育阶段之后，并不是只有名牌大学才培养社会精英，许多二三流大学也是人才辈出。现今，美国上流社会的很多人，并不都是麻省、哈佛毕业，有的甚至毕业于一些不入流的大学。比如，美国前总统里根，就毕业于西部地区一个叫做Eureka College的大学。Eureka Colleg这所大学，不仅中国人可能没有怎么听说，实际上许多美国人也说不清这所学校在哪里，什么等级，因为它仅仅是美国中西部地区的一所普通的综合学士学校。

　　在美国，像这种不入流的大学、社区学院非常多，但它们并没有因为自己学校弱小，就在教育质量上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相反，他们甚至对那些走读、夜校的学生要求也是很高的，每个课堂的学生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人，学校的教师对学生更是极其负责，常常为了学业电话打到学生家里，师生交流非常密切。正是如此，这些学校才能保证教育质量，大众教育中不入流的高校也能培养无数社会精英。

　　对比我们国家，在人为的大扩招之后，匆匆忙忙宣布我们已经进入了高等教育大众化的阶段，一些学者马上就开始“研究”大众教育的质量观，为那种“大众教育的质量要求理应比精英教育低”提供理论依据。我们如何对待学生？如何对教育？超过100人的课堂比比皆是，上完一门课程还不认识学生的教授大有人在，有些学校更是为了节约成本，随便聘请在校学生或者社会人士代课，这样怎能保证教育质量呢？实际上，我们的教育大众化是一种浮夸的教育大众化，因为只注重了数量，没有保证质量。

　　“不能用精英教育来衡量大众教育的问题”，不仅对我们真正认识和反思我国的高等教育发展无益，更是一种自暴自弃。我们应该清醒：高等教育大众化绝不是低质量的高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