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扩招的动力之一是19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当时,为了能够保持经济的持续增长,有人建议扩大高校招生,让老百姓把存在银行里的钱拿出来花。从目前的情形看,老百姓的钱袋子确实被掏得差不多了。资料显示,在18年时间里,我国大学学费涨了约25倍,涨幅几乎10倍于居民收入的增长。有人统计,大学四年的学费相当于西部一个农民14年的收入。 “不上学等着受穷,一上学立马受穷”已经成为许多百姓的共识。
如果上大学能改变命运,对于贫困家庭的学生来说也算值得,但事实并非如此。一位贫困大学生在一则帖子中写道:四年大学我们花了家里那么多的钱,把原来还算可以的家庭变得一贫如洗。更要命的是,毕业后还没有好工作,甚至毕业就失业……中国新闻周刊曾以《知识不再改变命运》为题作了专题报道,文章讲述了一些贫困大学生毕业后就业艰难、生活再次陷入困境的故事,这其实是我国绝大多数贫困大学生都要面对的问题。大学扩招,对那些贫困家庭来说无疑于一场浩大洗劫,这场洗劫消耗的不仅是家庭的收入还有学生宝贵的几年光阴。考量一下这其中的得与失,恐怕没有几个人能乐观起来。
推动高等教育的大众化也是大学扩招的重要原因。2005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504万人,是1998年的4.7倍,高校在校人数达2300万人,高教毛入学率达到17%,按照联合国教科文的口径,我国高等教育已经迈进了大众化的阶段。但是,这个结论并不能让国人欣喜,因为大学生在质量上显著下降,脱离社会实际需要的学生占到相当大的比例。
现在,我们实在是有必要反思:目前,我国真的具备普及高等教育的条件吗?我国有13亿人口,其中9亿为农民,其人均收入远低于世界评均水平。我国的生产力发展总体还不高,传统农业在我国还占有相当大的比重。我国的大学教育才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没有相当数量的一流教师,没有成型的校园文化和较为成熟的学生培养机制……这一切都在提醒我们,高等教育大众化离我们还有较远的距离,切不能急躁、冒进,否则我们只能做到数量上的大众化却做到质量上的大众化。
超常规的扩招也给大学增添了强所未有的压力。通过巨额贷款,上千亩的新校区被陆续开辟出来,一座座大楼拔地而起。学生平均分享到了的物质资源有所减少,但精神资源的匮乏更值得警惕。中科大校长朱清时指出,建设一流大学,文化比硬件更重要,这里的文化也就是精神资源。伴随扩招,优秀教师的数量明显不足,因为学生多,这些老师在教学中疲于应付,师生之间缺乏交流。因为扩招,学校领导的主要任务不在于教学和科研而是到处弄钱搞建设,文化建设被抛在一边。扩招带来的浮躁化、功利化倾向也直接影响到了大学生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与大学扩招备受诟病相对应的,职业教育在我国越来越受到重视。“十一五”期间,我国政府计划对职业教育投入100亿元,以用于实施国家技能型人才培养培训、农村劳动力转移培训以及再就业培训等工程中。最近一年,我国高等职业院校毕业生的就业情况呈现良好势头,而大学生找工作却愈加艰难。这不得不让人重新审视大学扩招的合理性。
教育的目的是普化知识,使人们通过知识过上美好的生活,而不能掺杂功利性,否则就走了产业化的路子。面对大学扩招,理性面对其利与弊,进一步探讨其可行性,是对学生的负责,也有助于教育本源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