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正常的爱情给我带来了很多不应属于爱情的东西。举行婚礼仅仅一个星期之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生下了不属于丈夫的孩子后,不满24岁的我成了一个单身母亲。这时孩子的爸爸成了我和孩子的希望,但是,几个月后他不幸离我们而去…… 采访人:麓雪 被采访人:李菲 李菲的声音很好听,很像《还珠格格》里的晴格格,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她。 她管我叫麓雪姐姐。她说,麓雪姐姐,你能帮帮我吗?我想她肯定是个失恋的小女生,她在电话那头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然后说:我离婚了,孩子才1岁多……我才悟到,刚才的叹息是多么的痛彻心扉,她带有水音的声音成了让我心酸的理由。我忍不住打断她,问她今年多大了,她说23岁。这下使我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多么好的年龄却经历了这么多的不幸。 她哭了。她说,谁都不怨,怨我自己,我想给儿子找个爸爸,想向我伤害过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那么深刻的迷恋 1998年我被分配到单位以后,要办理各种报到手续。接待部门在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流水作业,我在办第三道手续时,听到一个男声对我说:请出示你的粮食证明。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就这一眼,真的,千真万确,就这一眼,我爱上他了!他与我千百次想象过的梦中情人一模一样。 没想到,就从这一刻,我整个的人生道路就改变了方向。 我是个个子不高但很轻巧的女生,没有迷人的双眸、没有性感的大嘴……反正没有出众的外表,但整体还算得上清秀和谐。我家庭不算富裕但还宽裕,学历不高但也混个大学毕业。总之,普普通通,一切都应像最平常人一样,不会有任何的曲折也不会有任何的闪光。然而,就在我按照这种千百万人走过的平实的轨迹一步步向前的时候,我在不经意间出轨了。 他叫张剑,是个小科员。瘦高个,柔软的头发,老是有一缕盖在额头上,一双温存的眼睛,说话声音很亲切。我一见到他,就觉得早就认识他了,一点都不陌生。那天,我就左问右问地和他说了很多话,他也很耐心地有问有答。 我打听到他和我是老乡,是他们单位里负责招聘的人员。此后,我老是找借口去他那里,后来没有借口也去。我们从不认识到成了朋友。 其实从旁人看起来,我俩并没有什么异常,我总是找一个事来问他,而他永远都说行。好像我们是兄妹,是多年的同学,是街坊,但我从见到他那一刻起,就把他当做了爱人。 过了几个月,已是深秋了。一天傍晚我妈叫我去买酱油,回来的路上,我在街头花园里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宝宝,满怀深情在亲吻那个孩子。当时天已昏黄,不时有秋风带起遍地的落叶,他站在一棵树下,看不出身上的颜色,这个男人就是张剑。 四目未曾相对,温暖的电流已深深植入我的心房。我这才知道,他是个有家的人。我发烧了3天,躺在床上胡言乱语,眼前老是出现那个抱着宝宝的男人,他温柔地对我笑着……为什么会这样?我迷恋着一个做了父亲的男人,那么深刻的迷恋。 沉默了几天,我认定此生自己不可能没有张剑。 天堂里没有爱情在歌唱 在我不屈不挠的攻势之下,张剑终于回应了我的爱,我们狂热地相爱了。我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爱上一个人后,体内就发生一种质变,血液里所有的元素混乱起来,一系列诸如妖娆、热烈、愚笨、聪颖……的原始形态不分场合地显现于他的面前。 一开始,我像所有的女孩一样,只要有爱就够了,别跟我提什么名分、什么金钱。我对张剑说:“这辈子我只爱你,永远都不离开你,就让我做你一辈子的情人吧。”他说:“我真幸福,我有两个家。我们永远都不分开。”我们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状态,想尽一切办法约会,狂热地接吻,恨不得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使自己也使对方成为彼此身体的一部分,我们难分难舍。我们都忘了什么责任,忘了还有未来,只知享受自己的快乐。 单位里组织爬泰山,我把我的心愿许在泰山顶上:“泰山老奶奶保佑我,让我们永远相爱,生生死死不分开。”回来后,我把这句话告诉他,他立时泪流满面,不由得紧紧抱住我说:“我何德何能,让你如此爱我。我们不分开,生生死死不分开。” 再高的温度也有下降的一天,疯狂的恋爱持续一年多后,我不慎怀孕。从医院一检查出来,我先是感到幸福,这是我们爱情的结晶,继而又害怕,毕竟我们的关系是不能公开的。虽然我很清楚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我还是希望从他嘴里能听到一丝留恋,他却很果断:“不行!你上医院吧。”我悻悻然:“那你陪我去吧?”“哎呀,医院里到处都有我的熟人,万一碰上了怎么办?”最后,妥协的办法是用药物解决,谁也没去医院。 危机解决了,但我的心里起了变化,感到付出与所得是不能比的。 “菲,我真的爱你,可是,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每一次,他在黑暗中抱着我,在我耳边低低地说着这些话,我的心就开始痛,痛得我说不出话来回应。他不能带我去公共场合吃饭,我们约会的时间改在了夜晚,越来越多的伤害,如同涨潮的海水波涛汹涌,铺天盖地地袭来。尽管我还是那么爱他,但心里明白,对他的爱,我已失去自我。我也想要在阳光下与爱人肩并肩手挽手;我想要合理合法的关系。 但从我们一开始建立起关系,他就告诉我,他妻子是这个家的功臣。在他们刚刚订婚时张剑的父亲就被车撞了,正好赶上秋收,是她排除种种干扰到医院照顾未来的公公,他母亲患高血压,完全靠妻子照顾,一点儿不能生气,况且他的妻弟刚因病去世,这个家不能再折腾了。 但我却再也不能平静,直至日渐消瘦,痛苦的折磨让我想到既然不能做夫妻,不如分开的好。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他时,其实我想听到他说:等着我,菲,我要娶你。可他捧着我的脸说:“我知道是我害了你。我爱你,但我不想伤害她,我该怎么办?”泪眼迷离中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我不爱听也得听的真心话。 又有人给我介绍对象,这回我没有拒绝,这个人后来成了我的丈夫。我们交往一年,彼此冷淡得还不如普通朋友,但还是如期结婚了,我想为了重新开始,别扭就别扭吧。由于他家境不好,没有工作,所以整个婚事由我家操办,包括给他安排工作。 也许爱情真的像泥潭一样,越想挣脱就越是陷进去。结婚前夕,我忍不住又去找了张剑,本想是做最后的告别,一见面我就把告别的话抛到九霄云外,投入了他的怀抱。我们约定不谈未来,只是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实际上这是消极的快乐,是不负责任的。 不正常的爱情的确给我带来了很多不应属于爱情的东西。结婚后仅仅一个星期,我发现我怀孕了! 虽然这桩婚事从未让我感到幸福,但我内心充满了对丈夫的歉意。我打算悄悄地处理了此事,从此和丈夫好好地过日子。当我向婆婆提出回娘家时,婆婆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了,为什么两人关系如此冷淡却顺利地结婚了。婆婆说,你愿意去哪就去哪,只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带!我问为什么,她说要不是这些东西,她儿子根本不会娶我。她还表示,就是想靠我家弄到个工作,弄些东西,因为她儿子根本就看不上我! 这番话大大地激怒了我。我决定不去医院了,我要生下我和张剑的孩子,同时我开始咨询有关离婚的手续。下了决心之后,我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心情反倒平静了。在这非常时期,父母给了我极大的帮助。2001年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我和张剑的儿子降生了。就在儿子满月的那天,张剑来了,他抱着儿子看了又看,亲了又亲,他跪在我们母子面前,一遍遍地请我们原谅他,虽然我从未怪过他。他说,单位精简人员,他下岗了,就要到外地打工去了。他说,他会常来看我们的。其实,他走与不走,对当时的我们娘俩又有什么意义呢? 平静的生活好像注定与我无缘,孩子两个月时我离了婚,4个月后张剑在打工地遇车祸不幸身亡。 我伤害了儿子也伤害了别人 张剑像一场梦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觉得是我害了他,没有我的闯入,他的生活应该是另一番模样。夜晚,又一次以泪洗面之后我搂着儿子陷入无边无际的冥思。我渴望着某一个夜晚,天堂突然失火,他挥动着羽翼,飞过这不夜的城市,然后降临在我思念的梦里。电话一遍遍地响着,虽近在身旁,我却不想去接。我知道永远都等不到他的电话了。他已经消失,如同水汽彻底蒸发。我知道等候有多痛苦,遥遥无期,没有希望。也许直到他的模样在我的思念里,变成了影子,淡淡地随风而去。 快乐幸福的日子人人都想拥有,也许都该为它的到来付出点代价吧。但我的代价是什么?是血是生命,是我孩子没有父亲的人生。 我不曾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拥有自己的快乐。但人不是生活在空气里,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只可自己的意而不触及旁人的。我确实伤害了张剑的妻子,包括他的孩子、他的父母,我也伤害了我的前夫,还有他的父母,我也伤害了我的父母,我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麻烦,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儿子,我只想通过孩子来挽留爱情,没想过在如此的成长中他的幸福是完整的吗?这完整他永远也得不到了呀。痛定思痛之后,我明白,走了的人走了,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不知我还有没有机会,来弥补我欠儿子的父爱? 每个人都有自己过去的故事,有些已经完全忘记,但有些却永远烙在你的心里,尤其是那些感情故事,最不能使人忘怀。 我多么想人生能重新来过,如果我能再爱他,不会是这样的爱法,可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心路历程,那些曾经的痛苦真实存在过,就如痛苦的我一样,这些伤痛也将只是一个尘封的故事。 “我还是要自己坦然面对!以后的路长着呢,我儿子总有一天要长大。地球还是一样要转,太阳也总是要升起、落下的。该来的也总会来的,该去的也不会停留。” 后记 人的成长是一个不断舍弃的过程。经历过许多事,也爱过许多人,最终还是要带着最最无奈的心情离开。年轻的心,有过许多羁绊,也许只一件事一个人就可以决定你的一生。不要以为生活的每一步都能够自己把握好,路很遥远,风来,雨来,这些又怎么能预料到?但还是要坚强,不要带许多的沧桑,一切的过程都需要勇敢面对,躲避和逃遁只会使生命失去意义。毕竟痛苦过后,将是一个新生命的开始。这个新生命的方向在我们手中。也许有一天,在你对往事蓦然回首时,会浅浅一笑。在这浅浅的一笑里,不知道你的心灵成熟了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