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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限体验


来源:   
2003-06-17

  一个到达了8300米而放弃登顶的登山队员大刘,在央视的谈话节目中,反而比那几个登上珠峰顶的人更引人注意。因为那些人都毋庸置疑地成英雄了,像万科的王石,登顶的意志可谓十分坚决,当队长想让一部分人不上时,他激烈地争吵,当发现氧气不够时,让他下撤,他想下撤也是不够,不如上。
  而大刘呢,他对自己的决定则欠一个解释,虽然有客观原因,保证本组安全登山的力量要抽出去救援英国队员,可他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呢?他首先得让自己说服自己,然后他还要面对全国的观众。
  央视这次做足了登珠峰的文章,直播实况以后,又在谈话节目里拉洋片,单是我看到的,就有主持人不同、嘉宾重复的三个节目,主持人详细地询问每位队员每个阶段的感觉,一个问题,问过你又去问他。我耐着性子,从中打捞有意思的片段,时间付出很多,经验获得有限。
  主持人代表的是观众的好奇心,五花八门到处都是问题,而登山队员只是专心做了一件事,所以问题听起来要比回答 嗦得多。问:登顶前夜有什么感觉?登顶以后有什么感觉?答:登的时间太久了,也没什么感觉了(登山队员到了顶峰顾不上感觉,赶紧要做事,展开红旗照相,为朋友埋几样东西,然后就要下撤)。问:路途中想到放弃吗?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那个惟一的女性梁群答:有两次想到的,因为太难了,觉得自己过不去,但还是没放弃,就那么坚持下来了。
  放弃还是坚持,在这种险境中,我认为所有的人都处在两可之间,就连王石,他那么激烈地与队长吵架,也是为了试探放弃的理由究竟有多大。当身体的忍受程度到了极限,意志并没有坚强与脆弱之分——它绷到了麻木的程度,几乎没有弹性,甚至可以说是隐性地失控了。此时如果保持“真空”,它就能持续地绷下去,故而梁群能顺着原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挨到山顶;如果出现外力作用,这意志的持续状态就破坏了。此时的意志失控又失形,大刘放弃登顶后失声痛哭一场,想必是惟有一哭来宣泄与疗救暂时的崩溃。
  也许让大刘最紧张的情况,王石还不觉得最紧张,就意志的弹性而言人与人是有差异的,从外表上也看得出来,王石表情紧,紧惯了,大刘表情松,看起来蛮舒服的。不过当主持人问大刘以后还会不会去登顶他说当然要去时,我很难过,我认为媒体让他做这么一个承诺是很残酷的。
  □严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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