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主任也是被赵亚雄提拔的，他原先是县广播站的普通编辑，赵亚雄调到这儿来那一年，他已发表了六十多篇通讯报道稿，赵亚雄向当时的县委乔书记推荐，把他调到了县委办公室。
　　在县委办头两年他干得不错，后来为了争县委办副主任，他跟另一个干事互相告状，乔书记对他有了看法。乔书记调走时，曾经对赵亚雄说：小孙这个人，不可重用。
　　赵亚雄观察了他一年，还是把他提成了副主任。
　　赵书记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也愿意为赵书记排遣感伤。第二天上午，县志办的徐竹心拿着新编县志到办公室找他。县志上有一篇序，孙主任让他们起草了两份，一份以县长的名义，一份以书记的名义。
　　徐竹心穿着一身米黄色套装，紧身的西裙衬着修长的大腿。她手里拿着那篇序文站在孙主任面前，娉娉婷婷，落落大方。
　　徐竹心以前在外贸部门工作，编县志决不是她的理想。她一直想让孙主任帮她换个地方。孙主任没同意。现在孙主任改了主意。他对徐竹心说：你把这篇序给赵书记送去。
　　徐竹心没反应过来。孙文任说：你当面听一下赵书记的意见，是个提高的机会。
　　徐竹心从孙主任的口气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没有忙着去见赵亚雄，而是拐到了打字员小郑屋里。小郑还没结婚，打字室里面就是她的宿舍。徐竹心一进屋，小郑就说：徐姐，你可真漂亮呵。
　　徐竹心说：我都老了，你才是县委大院最漂亮的。
　　热心的小郑告诉她：你穿这身衣服，应该适当化些淡妆。这本来就是徐竹心到这儿来的目的，她在小郑的指点下，描了眉，涂了红唇，经过一番妆扮，自我感觉又增色不少。
　　办公室很大，她感到自己像一盆植物，被放置在了里面。她被生长的自由震慑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有些谢顶的书记。
　　屋里显得很静。这静赵亚雄原来没感觉到，现在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他眼前一亮，好像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道阳光。这一瞬间的迟疑被徐竹心看在眼里，使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反而放松了。她自我介绍说：我是县志办的，叫徐竹心。孙主任让我把这篇序送来，听听您的意见。
　　赵亚雄说：好，放下吧。我先看一下，下午你再来取。徐竹心听到下午还能再来，非常高兴。她用四个手指在脸颊旁摇着，说：赵书记，那就不打扰您了。下午见。
　　她一笑转身走了。这个背影让赵亚雄呆愣了半天。
　　□阿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