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楚在买每一件服饰的时候都会想到那些天敌的眼神，想像着
自己在一个微妙的细节上无声地战胜她们后的快乐。当女天敌们相遇
的时候，她们之间会比任何人都亲密，大呼小叫，互相欣赏得要命，
让外人感觉她们真的是这么无私和友好啊。
　　张楚楚每在街头看见一个服饰方面颇有造诣的女性，她的天敌的
目录上就又多出了一行。即使对方仅仅在鞋的质地上稍有特色，张楚
楚也绝不会漠视，也会心惊肉跳，很受刺激。有的时候，张楚楚会因
为遇到一位造诣精深全身三百六十度无懈可击的天敌而大病一场，但
她在这方面是永不言败的。女人装扮的每一个细节都需是一把锋利的
宝剑，醒来就上战场，在较量的时候必须能够准确地扎入任何天敌的
心脏。
　　刘导演知道自己不可能全部再现张楚楚的梦想，女人太博大精深
了，她们的战场，她们的语法，她们的DNA，都和男人太不一样了，
她们完全彻底地应属于另一个星球。
　　刘建国毕竟是刘建国，虽然悟性并不高，但他有着忠实于原型的
朴素的职业本能，所以，刘建国在后面的拍摄中，将女人的梦表现得
越来越透彻，越来越有质感。他知道，尽量忠实于原著，就能俘虏女
性观众，在俘虏女性观众的同时，也就俘虏了她们的情人，她们的丈
夫，还有她们周围的男人们。
　　节目是两个星球对话，刘建国将女星球的语言翻译成男星球的语
言，我们的时代缺乏这种沟通，我们的时代需要这种沟通。刘建国就
是这样，站在这男人世界和女人世界的交叉点上，找到了自己事业起
飞的跳板。
　　采访和制作第二个女人的梦想时刘建国遇到了挫折。这是一个中
年妖娆的女人，叫杜诗娟，刘建国是本着寻找潘金莲的目的找到她的。
刘建国这么做，也是本着男性的视点，他认为中年女人有着年轻女性
所没有的丰富经历，她们更深刻，也可能更浪漫，梦想也会更富于色
彩的变化。
　　杜诗娟很配合，也许问题是太配合了，她太重视这次上镜了，提
前五天自费做了各种健身美容按摩染发修甲，拍摄当天，她又自带化
妆师、发型师、服装师在她的身上和脑袋上无穷无尽地折腾来折腾去。
摄制组等啊等啊，过了半点钟，又过了半点钟，三个半小时过去了，
终于等到她说：“好了，可以拍了，最好拍我的这个角度，我的这个
角度最美。”说完就做出一种照像馆式的矜持姿态等待着开机。
　　开机后，摄影师发现杜诗娟很适应镜头，她会用那风情万种的眼
睛直视镜头，毫不含糊。这一点就是专业主持人都很难一下子做到，
一般人在摄影机镜头面前往往有一种躲闪的本能，因为镜头代表着一
种暴露，一种窥探，许多职业演员或主持人都是经过痛苦的训练才在
镜头面前达到自如的境界。而这个从来没有上过镜头的杜诗娟，竟然
像看待她的老情人一样深情而放肆地盯着镜头。刘建国想这个女人真
应该去主持午夜谈心节目，这样会迷死那些患失眠症的男人们。
　　□毛　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