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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刘建国刚刚收工,脑子整天是时黛梦想中的画面,梅尔· 吉布森、哈里森·福特、阿诺德·施瓦辛格、西尔维斯·史泰龙、尼 古拉斯·凯奇、李察·基尔还有梁朝伟等等,在脑子里面挤成一团。 手机突然响了,一条短信息:“到了该分手的时候了,今晚20点30分, 禅猫酒吧见。” 哦?哦! 数秒之中,刘建国就明白了,这是李红兵的分手通牒。 在刘建国的个人情史上,这是第一次遭遇女性的直接拒绝。在A 市,刘建国属于风流倜傥才貌双全之辈,让女人们趋之若鹜,只有他 拒绝女人,怎有女人忍心拒绝他? 看够了女人眼泪的刘建国,这次终于收到了分手的通知,寥寥数 语,斩钉截铁,没有商量的余地。酷毙。 为了这条手机上的信息,刘建国在奔向禅猫酒吧的路上极力酝酿 着惆怅的感情,他认为自己仍然有义务配合李红兵的演出,将贱嗖嗖 的造型进行到底。可惜无奈的是,刘建国始终激发不出那种悲戚的神 情,他心底里面其实很兴奋,有点儿想乐。 两人皆准时到达酒吧,相互只看了一眼,李红兵的眼睛竟然红了。 刘建国顿时就很惭愧,好像被拒绝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对方。 接下来的演出仍然有些无序,李红兵强忍着眼泪哽噎无语,倒是 刘建国喋喋不休地劝对方,什么“生活的道路还很漫长”、“我们仍 然可以成为好朋友”、“需要我的时候我随叫随到”等等宽人心腑的 话语。自始至终刘建国的双眼干涩,连一点必须与对方配合的失意神 情都没有。刘建国就这么自顾自说着说着,李红兵“哇”的一声大哭 起来,李红兵哭的时候不捂脸,不拭泪,不伏案,而是直视刘建国, 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哭。这么一哭,完全就破坏了李红兵在刘建国 心目中的崇高形象,唉!女人啊女人! 剧组拍摄的下一个女人,理论上还不能称之为女人,因为她只有 十七八岁,介乎于少女和妇女之间。她的名字叫付小妹,是琉璃街街 口的一个小饭馆的外地打工妹。付小妹这个名字,你一看就知道她只 能出自一个胸无大志的家庭,小妹小妹的,人就是这么把志气叫没有 了的。 小妹被刘建国用来代表劳动阶层,而且是处于最底层的劳工阶级, 她几乎是赤贫,在A市没有任何依靠,和9个同样来自于乡村的女孩子 们挤在郊区的房子里,她没有用过15块钱以上的化妆品。小妹长得还 好,只是被饭馆厨房的油烟熏得有点儿油腻腻的,很容易被人当成肉 包子想咬上一口。 小妹的梦想很狭隘,就像她的工作环境和居住环境一样油腻和狭 窄。小妹在饭馆里有个和她同村而来的小伙伴小菊,小妹和小菊表面 上很好,可在小妹的梦想中,小菊是她的敌人。小菊长得并不怎么好, 但是风骚得很,用家乡话骂就是“骚浪婆”,小菊和老板大辉哥过从 很密,小菊敢在大家面前跟大辉哥顶嘴,这足以证明他们的关系很密。 大辉哥有老婆,但是大辉哥仍然爱和妹妹们逗,有的时候逗着逗着, 不由得动了手,小菊就用炸豆子般声音笑。这笑声让小妹一夜一夜地 睡不着觉。 小妹见了刘建国他们,就像见了亲人似的,她什么都愿意说,什 么都愿意交出来。对小妹这样的生存在油腻腻的灶间的小女子来说, 电视上演的就像是天堂里面的日子,没有一样是自己熟悉的,所以, 她也很自然地把刘建国这样的人当成活神仙。 □毛 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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