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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12月12日,马家军兵变,27日马俊仁父亲去世,29日马俊 仁车祸重伤,车祸后先在瓦房店抢救两天,之后又转到沈阳住院。到 了二十一天上,也就是阳历1月末阴历腊月二十七那一天,马俊仁告 诉司机他要回家。医生护士包括院长把他团团围住,坚决不让出院, 他们都是热爱马俊仁的,要对他的生命安全负责。马俊仁硬撑住自己, 忍住周身疼痛,佯装无事地笑着说,他没事了。医生们拦不住,疑疑 惑惑地送他上车。车没开出两公里,马俊仁就全身不舒服,两眼冒金 星,满腹疼痛。司机问是不是返回医院,他咬着牙挥手让司机把车开 回家。到家的第二天,腊月二十八晚,满腹疼痛更厉害了,又被送到 医院。查白血球,没有升高,医生有些忽略,结果疼了一晚上。第二 天早晨,腊月二十九,确诊为阑尾炎,立刻手术。转眼腊月三十,马 俊仁回家过年。 接二连三的大灾小难落到马俊仁身上。每一个人都可以设身处地 想想这位田径教练当时的境况。然而,马俊仁过了年就回到基地,开 始组织剩下不多的队员进行训练。 那确实是马俊仁又一个困难关口,现在这个关口似乎比那些关口 都更难上加难了。 马家军队员没剩几个,基地一片荒凉,一间间原来欢声笑语的宿 舍都空着,连收拾残兵剩将带继续招募人马,也很难撑起人气来,粮 草也近乎断绝。舆论的炒作也像冬天的西北风一样凉得刺骨。马俊仁 一身伤病,只能方方面面略做指点。买菜做饭,张罗生活,配合训练, 就一个叫张娟的在那儿支撑着。马家军最困难的时候,张娟手里常常 只剩几百块钱。一次,让她先买一吨煤烧水,别人一车拉来三吨,她 要了,让马俊仁批评得呜呜直哭。但凡有钱,煤当然应该整车整车买。 但那时钱紧得只能烧一点买一点。手里的一点钱,要紧的是保证运动 员伙食。马俊仁真觉得自己被卡着脖子往前走一样,实在太难了。 马俊仁这一次遭受重创之后的东山再起,开头十分艰辛。作者问: 车祸以后,你为什么不在医院多住一段时间,非要急着出来搞训练? 说说你当时的想法。不要说你现在的想法。 马俊仁自然听明白了作者的意思,他说:当时哪能在医院躺得住? 越核计心里越气,心中伤害大,身体伤害也就大。外边报纸全胡说开 了,我要跟他们打,太没水平了,也太失身份了。我要干我的。再说 当时腰疼得根本没治,治也不能躺在医院里这样治。我要重建马家军。 马俊仁叹了口气:说真的吧,我当时的一股气全是冲那批甩下我 走的运动员去的。我想,你们走就走,你们离开我,成绩只会越来越 下降,我训练下一批,我用下一批来刷下你们。你们成绩下降,我训 练的小孩成绩越来越往上,用不了两年,我就把你们都刷下了。等马 家军再起来的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所有人都会说你们甩下我马 俊仁出走是错的。我马俊仁就要争回这口气。 □柯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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