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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们一头包围马俊仁,另一头包围了王军霞。王军霞当然说一 些祝贺马指导的话,甚至还表现出一种超脱局外的轻松态度。然而, 如果我们试图洞察人的心理,那么我们会想,当王军霞看着姜波、董 艳梅、兰丽新、尹丽丽等女运动员簇拥在马俊仁身边时,她心中是否 也会有一种不是滋味的滋味,因为最贴近马俊仁身边的那个位置原本 属于她。马俊仁想必为没有在这场大赛中和王军霞对阵感到遗憾,他 原来肯定指望在这场比赛中用他的新军刷掉王军霞。现在,他只看到 一个在看台上轻松愉快的王军霞。 就在八运会上新马家军大获全胜时,姜波问了马俊仁一句:马指 导想什么呢? 马俊仁狠狠地挥了一下手说:我想2000年奥运会。 命运对马俊仁的考验和磨难注定没完。1998年春,一本书又把当 年马家军兵变那段事翻了出来。众多媒体立刻挖猛料做新闻。一时间, 在国人眼里只看见一个粗暴野蛮的马俊仁再也看不见其他了。马俊仁 万万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精神遭到巨大打击。如果说1966年母亲去 世和1994年马家军兵变是马俊仁曾经遭受的两次重创,那么,1998年 马俊仁遭受了人生的第三次重创。他悲愤不已昏倒在田径训练场,并 且立刻被送往医院。 马俊仁躺在医院里起不来了。1994年12月29日的那场车祸曾造成 马俊仁颅底骨骨折,鼻梁骨骨折塌陷,嘴唇豁开,大肠一段渗血,腰 部及躯体多处重伤。此外,多年积劳成疾,使他的身体埋藏着多种隐 患。由于多年长时间在训练和比赛中喊话,声带长了息肉。本来战胜 这些病患就靠他超常的精神透支。现在精神受到重创,强撑的身体一 下解体,重伤及隐患都发作了出来。他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便血不止。 当他稍稍清醒时,便发出了悲愤冤屈的呐喊。马俊仁要辩白。马 俊仁要申冤。马俊仁要讨回自己的公正。 全国民众曾在过去一些年中看到马俊仁站在赛场看台上指挥运动 员冲刺的昂首呐喊。现在人们看到的是,他为自己遭受的不平悲怆呐 喊。 当马俊仁又一次在病床上醒来时,他看到大连市市长薄熙来及各 界代表拿着鲜花站在他床边。马俊仁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有人为他 拉开窗帘,指着窗外让他看。马俊仁没看见什么,后来,人们慢慢又 扶他到窗口,他看见在医院上空高高地飘起了几个大气球,下面悬挂 的红幅大标语是大连市老百姓热爱马俊仁的话。马俊仁当时觉得阳光 很刺眼,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马俊仁对作者说,他那一次在医院真的差点死过去,后来人活过 来了,但是心气儿好像没了。他觉得再干没有意思,决定退出体坛去 山里隐居了,地方选好了,帐篷也买了,各种准备都做了。又后来, 正面呵护马俊仁的舆论在全国媒体出现。 全国公众更是出现慰问马俊仁的热潮。无数的慰问电慰问信飞到 医院。马俊仁的病房门前堆满鲜花,病房楼门口也摆满了花篮。全国 各地来看望马俊仁的人络绎不绝。大连有几家宾馆登出公告,凡是来 看望马俊仁的客人一律免费。因为医院拒绝人多看望,百家企业联合 派出自己的代表。 □柯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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