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969年,钟南山参加了下乡的医疗队,到了河北的宽城县。这是 一个贫穷的地方,医疗条件很差。钟南山跟着医疗队整天去做文艺宣 传,当真遇到病人的时候,大家却束手无策,顶多病人痛得很厉害的 时候,给他打一针止痛针就完了。钟南山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这就 是大家所信赖的医生吗?他决定离开北京。 36岁时,明白了父亲的苦心 1971年9月,拖着孱弱的躯体,抱着几本医学书籍,钟南山一脸 疲倦地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望着全身上下都疲惫不堪的钟南山,妻子李少芬简直不敢相信自 己的双眼,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难道就是那个屡破北医大 记录、在第一届全国运动会上为北京代表队争取过荣誉的短跑健将? 难道就是那个意志坚强、争强好胜的钟南山?见了面,李少芬一句话 还未出口,泪水已涌出了眼眶。她勉强含着笑让怀里的儿子亲亲他的 父亲。看到日夜思念的亲人,钟南山的身上像是忽然间又注入了一股 强大而温暖的力量。 钟世藩老先生今天也为了儿子的归来起了个大早。一早,他便催 促着儿媳带着孙子去火车站接儿子钟南山。“文革”开始后,因为他 是著名儿科专家,所以成了“反动的学术权威”;又因为他解放前去 美国留过学,所以他又是“里通卖国的资本主义分子”,他早已和许 多老教授一起被当时的中山医科大学革委会勒令退休了。这位已近古 稀之年的老人,见证了中华民族一次又一次的巨大变迁,饱经沧桑的 脸上爬满了无可抗拒的皱纹。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老人,依然硬是凭着 一身倔强和一股济世救人的热血,继续为神圣的医学鞠躬尽瘁。当他 脱下心爱的白大褂、放下听诊器后,就钻到图书馆里,他要亲自动手, 将自己行医四十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献给祖国的医疗事业。 钟南山回到家,顾不得休息,放下行李就径直去见父亲。只见年 迈的钟世藩因为眼睛不好,整个身子几乎都贴在桌面上,很吃力地写 着什么。钟南山心里一阵酸楚。后来,钟南山曾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情 景:“当时父亲(钟世藩)看到在中国广大的基层医院很难用上先进 的仪器,只靠简单的症状、体征,用简单的方法来对儿科的疾病进行 鉴别诊断。为了提高我国的医疗水平,造福于人民,父亲想,无论如 何也不能停下工作。就这样,他写啊写啊,每天都忘我地在图书馆里 钻,早出晚归。图书馆里的人都认识他,每天都特意给他留了位置。 当时我看到心疼,我劝他注意身体,因为从那时开始他的视力就不行, 以后就看不清了,眼睛不好,写一会儿就感到头晕,他不听我的劝阻, 常说‘我呆在家里干什么,等死吗?’就这样,他这本《儿科诊断和 鉴别诊断》终于写出来了,50多万字,写了4年。先后再版了六次, 每次再版就很快销售一空,因为它很适合中国情况,特别是适用于广 大基层医院。出了书以后,当时给了他1500元的稿酬。后来我才知道, 这1500块中,700块给了帮他抄书的温医生,后来他又自己出钱买了4 0本,发给亲戚朋友。父亲就是这样,他对事业有着执著的追求,心 里想的总是希望别人过得更好。” 钟南山这样回忆父亲临终时的情景:“他在临终之际,还特别嘱 咐我,千万不要开追悼会,浪费别人的时间。到最后的几天,他还和 我讨论磁场会不会对病毒的毒性有作用,他一辈子都在追求学术上的 东西。这几件事给了我一生很深的影响。他是个实在的人,我在日记 里头讲:‘一般人都是赞扬我的多,可他总是批评我。’”这一幕永 远地留在了钟南山的心里。
|
|
|
【发表评论】【关闭窗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