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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拔结果出来了,虽然余真分数在三个人当中最高,但因为政审不合格,被迫放弃了这个机会。钟南山总算赢得了这次机会。 钟南山9月份拿到了通知书,马上被要求集中培训,然后就要出国留学了。在那个刚刚打开国门的时代,一切都显得那么仓促。拿到通知后便要离家,而且一去就是两年,这可是钟南山不曾想到过的。 那天他兴冲冲地跑回家,向年迈的父亲和爱妻通报喜讯,在快要进家门时,他看到正在读初一的13岁的儿子一边在一张小方凳上做作业,一边哄着已哭成泪人的不到4岁的小妹妹,妻子李少芬系着个围裙忙进忙出。钟南山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心有惭愧:自己只顾着工作,家里的事,却没有出过什么力。为了家庭,妻子付出得太多了,她每天都要带领队员训练,还担任广东省体工大队党委书记。在家中,她要照顾好两家三位老人,还要照看好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如果自己再一走,这个家里老的老,少的少,担子将全压在她身上。 钟南山终究瞒不过细心的妻子。他羞愧地递上通知书,换来的是妻子轻轻的一句话——“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考取第一批公费出国的学员,都被集中到中国矿业学院进行为期四个星期的英语强化训练。钟南山与其他15位学员被编为一组,他被指定为这个小组的小组长。在这个小组中,有搞物理、化学的,也有搞农业的,只有两个是从事医疗卫生方面的人员。到了英国后,他们将分散到各个地方和各个大学中去学习各自的专业。由于大家都是40岁上下的人了,又经历了多灾多难的“文革”,因此外语水平都不是很高。钟南山英语底子也不是很好,靠的还是原来在中学时所学的一点简单英语。因此,他在这个训练班中明显地感到了压力。就这样,被“压”着一步步走过来,用了四个星期,好不容易过了国务院所划的分数线。 1979年10月20日,16位肩负着祖国和人民重托的公费生踏上了西行的列车。国际列车在茫茫的西伯利亚原野上奔驰。这天,正是钟南山的43岁生日。他没有和家人一起在温暖的家中度过这一天,而是带着祖国的托付,穿行在风雪凛冽的西伯利亚原野。他还要穿越波兰、西德、荷兰,最后到达英国——进入一家闻名遐迩的大医院进修和做医学研究。 中国人过柏林墙时,遇到了意外的阻碍。钟南山这一群中国人引起了西德海关人员的特别注意——原来,由于国家经济困难,钟南山他们出国时,每人都带了几大袋的洗衣粉。由于洗衣粉太像当时西方一些人所钟爱的白粉(毒品),因此西德海关人员如临大敌,把钟南山一行16位留学生全部都扣留了下来。而此时,离火车发车的时间只剩下几分钟。这一群中国留学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舞足蹈地向警察们比画着、解释着,而警察在一旁无动于衷。眼看着火车就要开走的紧要关头,钟南山本能地吐出了两个英语单词——Washing powder”(洗衣粉)。“Washing powder?”那位固执的德国人显得很不相信,他摘下手套,用食指从刚才用刀子划开的地方蘸出少许白色粉末,很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黑瘦的中国人,缓缓地将沾有白色粉末的食指伸入口中。钟南山站在旁边一动也没动,坚毅的眼神里流露出焦急与诚挚。德国人终于品出这白色粉末状的玩意儿不是他们所警惕的“白粉”,皱了皱眉头,对着中国人又重复了一遍“Washing powder”,语音坦然。钟南山笑了,还是那么的真诚。 是火车特地迟开了3分钟,才使钟南山这个小组长带领全体“部下”如期穿越了整个波恩平原,抵达了英国。 □总策划 秦朔 □作者 魏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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