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理论版聚焦:当今世界经济发展趋势及其应对

2015-09-13 11:39:00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作者:

  编者按:当前,全球可持续发展站在新的重要关口。经过长达2年多的艰苦谈判,8月2日联合国各方就2015年后发展议程达成一致,形成的最终文件《变革我们的世界——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将提交本月举行的联合国发展峰会正式通过。这一新的发展议程将给世界经济带来哪些影响?当前全球可持续发展态势如何,蕴含哪些机遇和挑战?如何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今天刊发几位专家的文章,对这些问题进行探讨。

  王 毅:消除贫困 保护地球 共享繁荣 全球可持续发展进入2.0时代

  今年8月初联合国各方就2015年后发展议程达成一致,其共识文件《变革我们的世界——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将提交9月举行的联合国发展峰会正式通过。这是全球可持续发展的又一个里程碑,全球可持续发展正全面进入2.0时代。

  可持续发展的目标经历了一个阶段性跃升过程

  可持续发展的概念最早提出于1987年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我们共同的未来》报告,它是指“既满足当代人的需要,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这一理念在1992年联合国环境与发展大会上被包括中国在内的100多个与会国普遍接受,经过之后20多年的发展演化,形成了包含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环境保护三个支柱及以消除贫困、保护自然、转变不可持续的生产和消费方式为核心要素的综合发展框架。

  面向2030年的可持续发展议程集目标、行动、实施路径和手段于一体,在2000年联合国提出的以“减贫”为核心的千年发展目标基础上,提出了综合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力图消除贫困、保护地球,通过构建全球伙伴关系,培育一个和平、公正、包容的社会,让所有人共享繁荣。其17个相互联系的可持续发展目标和169个具体指标涵盖消除贫困和饥饿、保障健康生活和受教育权利、维护性别平等、促进就业、重视水资源、保障人人享有可持续能源、应对气候变化、保护海洋资源和陆地生态系统、推动可持续工业化与创新、加强可持续发展全球伙伴关系等内容。同时,新议程十分注重实施路线图和手段,规定了跟踪和监督机制,特别强调合作和构建伙伴关系,并建立相应的金融保障,呼吁发达国家兑现发展援助承诺。与千年发展目标相比,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标准更高、覆盖面更广,指标之间的关联性更强,反映了国际社会对可持续发展的最新认识和发展需求的日益多样化。

  高度重视全球可持续发展面临的严峻挑战

  近20多年来,可持续发展理念在全球得到广泛传播,同时,全球环境与发展形势也发生了深刻变化。一方面,世界各国在实现千年发展目标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另一方面,人口快速增长、贫困问题远未解决、气候变暖凸显、区域环境污染严重、战略性资源和能源供需矛盾加剧等,导致环境保护与发展面临新的困境。实现可持续发展面临的挑战依然严峻,主要是:

  缺少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制度安排,议程实施难以保证。过去20多年,尽管提出了不少宣言、议程和实施计划,但由于缺少强制性的法律规范和全球领导力,一些国家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环境保护政策难以主流化,可持续发展的实质性进展不如预期。与此同时,发展中国家虽然在纸面上维护了“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但难以真正获得实惠,发达国家并没有完全兑现支持发展中国家的承诺。另外,仅以自上而下的政府作用为主的可持续发展多边治理框架难以达成既定目标,需要改变治理结构,发挥全社会力量及各类国家集团的积极作用。

  新兴市场经济体崛起成为重要现象,但还没有形成实质领导力。新兴市场经济体崛起以及到2030年至少二三十亿人口将逐步摆脱贫困、走向现代化的进程,无疑会改变全球经济发展、资源配置、环境保护乃至安全格局,也会引发各种潜在冲突。不可否认,新兴市场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的话语权在不断提升,但在全球治理中仍然没有形成实质领导力,发达国家主导的全球治理秩序显然难以适应全球可持续发展的新要求。

  在世界经济复苏乏力和多元利益难以协调的双重影响下,全球绿色进程有所减缓。在国际金融危机的持续影响下,一些国家开始减少对绿色部门的财政支持。同时,受全球气候谈判难以达成约束性碳减排协议影响,观望态度和现实主义策略在很多国家渐占上风。在没有解决好政治承诺及资金、技术、公平和包容性手段存在实施缺口的条件下,全球有可能进入绿色低碳发展的相对低潮期。

  当然,挑战和机遇是相互依存并可以相互转化的。尽管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为避免歧义,没有把绿色经济作为重要内容加以阐述,但在其任务中已明确指出实现持久、包容和可持续经济增长的重要性。创新可持续发展方式和占据绿色竞争力制高点,无疑是未来世界经济竞争的一个基本趋势。

  努力发挥作为“负责任大国”的作用

  中国是最大的新兴市场经济体,世界各国对中国寄予很高期望,希望中国在可持续发展领域发挥重大作用。中国是最早参与可持续发展行动的国家之一,并于1992年签署了联合国《里约宣言》。1994年,中国率先发布了国家级21世纪议程——《中国21世纪议程》。经过20多年的努力,中国无论在发展理念、制度建设、实践探索与国际合作方面,还是在减少贫困、节能减排、发展循环经济方面,都为全球可持续发展作出了实质性贡献,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和模式。

  中国目前正在开展的生态文明建设,是理念、制度和行动的综合体,是可持续发展与中国国情相结合的具体体现。展望未来,绿色和可持续无疑将成为引领中国发展的重要驱动力,并将深刻影响和塑造未来产业升级、城市发展及空间格局。可持续发展将与智能、包容、全球化等因素一起重构要素组合模式、产业分工与资源配置方式,创造面向2030年的可持续发展新模式。

  中国还将在与自身能力相适应的范围内,积极参与乃至引领全球可持续发展治理的变革。在理念上,以国内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为基础,构建基于生态文明价值观的中国对外话语体系,向国际社会传播生态文明理念和实践。在重点领域上,把握当前国际热点,致力构建“新型全球发展伙伴关系”与“人类命运共同体”,把绿色转型发展、应对气候变化、解决区域性环境问题作为当前及未来相当长时期的重点工作。在制度建设上,总结国内实践经验,探索建立全球绿色供应链和生态红线制度、区域性分工合作与生态补偿制度、风险共担与环境争端解决机制,弥补全球可持续发展治理体系的制度缺口。在治理机制上,利用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银行、南南合作基金,完善和创新全球可持续发展金融制度,并结合“走出去”与“一带一路”建设,推进全球可持续技术与产品的合作共赢。

  (作者为中国科学院科技政策与管理科学研究所所长,可持续发展战略研究组组长、首席科学家)

  薛 澜:新理念 新机制 新秩序 促进全球可持续发展的三大支柱

  《变革我们的世界——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即将提交联合国发展峰会通过。其核心内容——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实施,将开启人类历史上最宏大的公共政策实验,成为联合国成立70年来全球发展与治理进程中的一个里程碑。

  可持续发展目标是国际社会对人类社会全面发展深刻认识的结果。维护和平、消除贫困、保障尊严是人类社会的共同愿望。只有各国彻底消除战争的硝烟,只有全球每个角落都扫除贫困,只有不论种族和肤色的个人尊严都得到保障,人类社会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发展。可持续发展目标也是国际社会对人类社会与自然和谐发展必要性沉痛反思的结果。随着传统工业化发展模式对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带来的破坏日益严重,国际社会逐渐意识到:可持续发展已经不再是一个奢华的选择,而是我们对人类未来必须担负的责任和义务。可持续发展目标也是国际社会对人类集体行动巨大潜力不断发现的结果。15年前的世纪之交,在联合国千年首脑会议上,世界各国领导人就消除贫穷、饥饿、疾病、文盲、环境恶化和对妇女的歧视,提出了联合国千年发展目标。今天,千年发展目标已取得很大成就,为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提出和实施奠定了实践基础。

  但应看到,制定可持续发展目标只是走出万里长征的第一步。国际社会必须做好充分准备,积极推广新理念、形成新机制、建立新秩序,才能确保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贯彻落实。

  推广新理念——不再把世界上的国家根据意识形态、历史纠纷或治理体系划分为不同的派系或集团。几年前,《纽约时报》刊登了两位著名评论家的文章,把欧洲、日本等二战后在美国庇护下发展起来的国家和地区看成同类和可以依靠的盟友,把中国、印度、俄罗斯等新兴市场经济体看成另类而加以排斥。但是,这些新兴市场经济体在全球舞台上日益活跃,为解决全球治理问题作出了重要贡献。例如,金砖国家强劲的经济发展势头,使世界在2008年源于发达国家的金融危机后免于更大规模的经济衰退。中国、印度及其他新兴市场经济体正成为发展援助领域的新成员。南南合作激发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经济的蓬勃发展。很明显,只要转变观念、求同存异,不同国家的差异就可以变成发展的动力和创新的源泉。

  形成新机制——鼓励不同社会主体在解决不同类型的全球治理问题上发挥主导作用。可持续发展目标涉及困扰国际社会的全球治理问题,包括全球公共产品,如应对气候变化、传染病防控、网络安全、国际金融监管等;还包括具有明显国际外部性的各国社会、经济和民生问题,如发展中国家的贫困和饥饿问题、热带疾病等。而传统的依赖政府间谈判的治理机制很难解决这些难题。因为,一些公共产品属性的复杂和不确定,决定了具有不同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国家政府从一开始就无法对一些问题形成明确一致的认识。例如,由于消除绝对贫困、消灭热带疾病的受益者主要是发展中国家和地区,其他国家政府对于这类全球公共品的重要性就难以达成实质性共识。而一些全球公共品的提供不仅涉及国家间的政策协调,还涉及实质性的资金分担和责任分担,极大增加了谈判难度。因此,必须探索并形成新的治理机制,鼓励不同社会主体在解决不同类型的全球治理问题中积极发挥作用。例如,在国际经济贸易领域,让跨国企业和非政府组织更多地承担起全球性的行业标准制定工作。在科学发展领域,让国际科学共同体通过网络合作、行动倡议等方式规范科研体系内部的行为准则。同时,对于气候变化议题等高度复杂的治理问题,应允许多种治理机制并存。

  建立新秩序——携手推动现有国际经济秩序改革。应当说,现有国际经济秩序对维护世界和平、促进经济发展、推动社会进步起到了积极作用。但必须看到,这些国际治理体系设计从来就不是完全基于公平正义的理想,而更多的是当时国际政治经济实力的反映,带有深深的历史烙印和局限性。例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规定,重大决策的通过需要至少85%的支持率,而美国持有17.67%的投票权,实际上拥有了一票否决的权力。欧洲人和美国人分别推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领导人,也是这些组织的惯例。这些明规则或暗约定反映的就是当时欧美国家在全球的主导地位。但恰恰是按照同样的逻辑,面对今天国际社会发生的深刻变化,这些历史烙印和不合理的体系设计越来越落后于时代发展,这些国际治理机构的合法性与合理性越来越令人质疑,其有效性也日益削减。因此,推动改革,让新的国际秩序更好地反映国际经济发展现实、适应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需要,是当今时代的呼声。一方面,发展中国家应该认识到国际经济秩序有其内在惯性,其变革艰难复杂,需要坚韧与耐心;另一方面,发达国家也需要转变观念、换位思考,以互相尊重与合作的态度同发展中国家携手推动国际经济秩序改革。合理、稳定、有效的国际经济新秩序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重要保障。

  (作者为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院长)

初审编辑:张艳

责任编辑:高娜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