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三十年,农村发生了巨变,农民居住条件极为改善。
1979年底,长武县2万7千多农户住在7万8千多孔土窑洞里,占总农户86%。土窑洞虽有“冬暖夏凉”、建造经济的特点,但却潮湿阴暗,不利排烟,易引发大骨节等地方病。1975年底全县有各类地方病患者21359人,占人口总数16.4%。住地窑洞最怕下大雨,地窑辟于地面下,排水主要靠渗窖,小雨小灾,大雨大灾。1978到1988的十年间,长武发生水涝灾害七次,灾及近万户百姓,倒塌土窑洞4770孔,塌死18人,塌死牛羊牲口496头。
改革开放的前十年,先富起来的农民告别土窑洞,住进土木结构的瓦房;中十年外出打工有成就及在家务果率先奔小康者开始住上砼楼板房或两层小楼房。近几年,随着新农村建设,一批批统一规划、美观漂亮的农村新居大量涌现。有人称赞:“外出返回家,探路唤小丫。访友入新居,双脚不忍踏”。
我的家庭也随新农村建设三十年而变迁,成为农村住宿条件发展的缩影。
小时家无座落,经常苦于搬家。小小心灵常作梦,何时能有一个自己的家?
六十年代初,机会终于来临。生产大队给我家在村北一个浅胡同里规划了宅基地。那时盖房子是一般百姓不敢奢望的,只能就势挖个地窑坑。修地坑庄子是个慢功,要花力气在平地上挖坑,在坑底打窑洞。窑洞还要边干边打,先小、后中、再大,心急了会塌下来。
挖地坑、打窑洞成了全家人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那时我已是公社干部,每月有三十八块五角的工资。然而,我的工资和父亲抽空打工的收入全部用来支撑六口之家的生活温饱,根本无钱请帮工。挖坑打窑的事就定格在全家人蚂蚁搬山的格局内。寸土难移。父亲白天外出打工,清晨四、五点钟起来就从坑里往崖背上一担一担地挑土。我忙于在农村和贫下中农间搞“三同”,无暇顾及。有时休假回来也去挖上几镢头。为了加快速度,年幼的弟妹及我初婚的妻子便找来一个滑轮在崖顶上支起架子往上吊土。他(她)们虽然衣衫褴褛,但为了土窑梦的实现,每每都欢声笑语的跑步向上拉。操着一双小脚的母亲便跪在崖边上按绳索和倒土。
担呀担,拉呀拉,经过连续五年的苦斗,地坑窑的雏形初现。不等干好,全家人就搬了进去。那时村子里还有狼出没,为了安全,请人在出口土坡上装上门。按门时,找不到一根做棚木的木头,没办法,忍痛将两根土改时分的每年用来搭晒玉米的木椽一分两半做了棚木。从此我便得了植树癖,每年春,就在院内和庄基周围拼命栽树。几年后,庄基被大大小小的树木笼罩,充盈着生命的气息。
有了这 “冬暖夏凉”的窝,全家人住着亲情洋溢,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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