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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邓小平给山东“补课”
2008-03-28 10:36:00 作者:本报记者 刘海鹏 鲁超国 来源:大众网--齐鲁晚报
1979年7月26日,山东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

  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刊载特约评论员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当日,新华社转发了这篇文章,第二天,《人民日报》和《解放军报》同时转载。开始向“两个凡是”的思想禁区发起攻击,从而引发了一场全国的真理标准大讨论。
  这场讨论,冲破了“两个凡是”的严重束缚,推动了全国性的思想解放运动,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作了重要的思想准备,在党和国家的历史进程中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1978年12月18日—22日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完成了指导思想从“以阶级斗争为纲”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战略大转移,揭开了中国改革的序幕。
  但许多人经历“文化大革命”之后,对改革缺乏充分的思想准备,全国各地情况也不一样。为进一步帮助人们解放思想,统一认识,已经75岁高龄的邓小平,在全国四处奔走,给大家“补课”。
  1979年7月26日-8月6日,邓小平来到山东,来为山东“补课”了。
  (本报记者 刘海鹏 整理)

 

    1979年,邓小平给山东“补课” 

  1979年,邓小平是忙碌的:结束访美后又抵达东京,一边在全世界寻找振兴中国企业的榜样,一边在国内四处“巡查”。7月,邓小平从安徽到上海,从上海到济南,然后由济南来到青岛……
  随后,山东省广泛深入地开始了一场真理标准大讨论的“补课”。那一年12月,山东省革命委员会更名为山东省人民政府。
  邓小平:
  到山东“是来休息的”
  1979年7月26日下午3时许,一辆专列从上海抵达济南火车站,山东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同志。简短的停留后,邓小平同志乘专列离开济南,在当晚10时许到达青岛。
  这年7月10日下午,邓小平的专列南行曾路过济南,专列停靠济南火车站,但邓小平没有下车。在专列上,邓小平接见了山东省委领导,听取了汇报,并简要谈到军队、地方的干部问题。这成为邓小平16天后来山东视察的前奏。
  “虽然邓小平称自己这次到山东‘是来休息的’,但事实上,他只是换了一个工作环境而已。”大众日报摄影部原主任郑华全程负责小平同志活动的摄影,对那段往事,他仍然记忆犹新。
  7月27日,邓小平到达山东第2天,他就开始和山东省、青岛市的主要领导进行沟通交流,了解情况。
  第3天,小平同志听取了山东省委第一书记白如冰代表省委所作的工作汇报。当得知真理标准这个问题在山东还没解决、还没有讨论好时,邓小平指出,这个问题很重要,必须要解决好,现在中央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各地的情况不同,有些地方解决了,有些地方没解决,山东要好好解决。
  第4天,邓小平在海军发表了两个多小时的即席讲话。这是一次没有讲稿的重要讲话,这篇题为《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的实现要靠组织路线来保证》的讲话,后来被收录《邓小平文选》第二卷,这也是唯一一篇载入史册的邓小平在青岛的讲话。这次讲话,不仅对海军、山东有着极大的指导意义,对全国真理标准大讨论同样有着重要的意义。
  第5天,邓小平难得休息一下,他游览了崂山。游览中他又提出青岛要发展好旅游业,崂山就很有潜力。在邓小平的关怀下,1982年,崂山风景区成为国务院首批审定公布的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之一。1992年,崂山又被国家林业部批准为国家级森林公园。
  第6天下午4时,邓小平离开青岛来到烟台。
  1979年8月2日,邓小平登上了我国自行研制、自行设计的第一艘国产导弹驱逐舰105舰,并在舰上欣然题词:建立一支强大的具有现代战斗能力的海军。
  8月5日,邓小平接见了陆、海军驻烟台部队团以上领导同志。6日,邓小平离开山东。
  邓小平视察山东期间,山东省委还召开了常委会和地市委书记会议,学习邓小平的讲话精神。邓小平离开山东后,全省开展了一次真理标准的大“补课”。
  一次没有讲稿的
  重要讲话
  翻开《邓小平文选》第二卷190页,有一篇重要文献就是《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的实现要靠组织路线来保证》。文章的开头写道:“就全国范围来说,就大的方面来说,通过实践是检验真理唯一标准和‘两个凡是’的争论,已经比较明确地解决了我们的思想路线问题,重新恢复和发展了毛泽东同志倡导的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思想路线。这是很重要的。”“真理标准问题的讨论是基本建设,不解决思想路线问题,不解放思想,正确的政治路线就制定不出来,制定了也贯彻不下去。”
  这就是1979年7月29日邓小平在海军讲话的部分内容。当年在现场听到这次讲话的人不少已经作古。记者辗转找到了负责讲话记录的北海舰队原司令员饶守坤的秘书刘国屏,以及当年负责全程摄影的大众日报摄影部原主任郑华,请他们帮助回忆这段历史。
  2008年3月16日,在刘国屏济南的家中,这位70岁的老人拿出自己珍藏的一张和邓小平同志的合影照片。时隔29年,回忆起当年的往事,他依然神情激昂,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刘国屏回忆道,那是1979年7月29日,邓小平接见了在青岛参加海军党委扩大会议的同志。合影留念后,原海军第一政委叶飞请邓小平讲话,“请首长给大家做个指示吧,讲个话吧。”邓小平就说:“我是来青岛休假的,没准备呀,还要讲吗?”邓小平沉思一会儿后,开始讲话。
  “这次讲话来得太突然了,大家都没有准备,不要说录音设备,连桌椅都是临时安排的。”曾经学过速记的刘国屏临时被安排负责讲话记录。
  “当时,小平同志面前只有一个杯子,一个话筒,没有一张纸和一支笔,讲话就这样开始了。”刘国屏仍然清晰地记着当时讲话的现场情况。刘国屏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即席讲话竟然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更没有想到这场讲话会载入《邓小平文选》。
  那次讲话,邓小平共讲了两个大问题:一个是海军建设问题,就是我国要建设一支什么样的海军;第二个问题就是党的组织路线问题,指出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的实现要靠组织路线来保证,要选拔培养好接班人。
  “一次即席讲话,完全不需要修改,那就是一篇思想性很高、非常通顺的光辉著作。”刘国屏连夜把速记符号译成了文字,交给了领导。
  后来,《思想路线政治路线的实现要靠组织路线来保证》这篇文章在《邓小平文选》上登出之后,刘国屏对比了一下自己的原始讲话记录,发现文章几乎没有改动。
  邓小平关于海军建设的讲话,后来也以《海军建设要讲真正的战斗力》为题录入《邓小平论国防和军队建设》一书。
  “讲完之后,大家热烈鼓掌,足有好几分钟。”刘国屏回忆说,在场的人都被邓小平同志高瞻远瞩的讲话内容所吸引,所鼓舞。
  这次讲话,不仅对海军、山东有着重大的指导意义,对全国真理标准大讨论同样有着重要的意义。

 

那次,他少见地穿了皮鞋
——专访1979年小平同志山东讲话现场记录者刘国屏
 

  小平同志的秘书说,他平时都是穿布鞋的,有时候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他也是穿布鞋,只有在接见外宾和小平同志非常重视的活动,他才会穿皮鞋。
  讲话非常突然,接见的地方是一个小礼堂,录音设备都没有,也来不及准备,工作人员就把桌子又擦了一下,大家坐了下来。小平同志面前的桌子上也仅有一个麦克风和一杯水,上面连块桌布都没有。
  2008年3月16日,在济南,记者找到了1979年邓小平山东之行讲话的记录者刘国屏,当时他是时任北海舰队司令员饶守坤的秘书。当年,他完整记录了邓小平一次没有讲稿的即席讲话。
  他平时都是穿布鞋的
  记者(以下简称“记”):1979年7月26日至8月6日,邓小平同志来到山东,作为邓小平同志讲话的记录者,想请您介绍一下当时的讲话背景和现场的情况。
  刘国屏(以下简称“刘”):(刘国屏拿出一张珍藏的当年和邓小平的合影,给记者介绍)当时科技不发达,没有数码器材,这也是我保留的当时唯一一张照片了。
  照片的中间就是小平同志,他身穿白色的上衣,深灰色的裤子,还穿着皮鞋,这是很少见的。
  记:小平同志平时很少穿皮鞋吗?
  刘:由于后来我负责记录小平同志视察期间的讲话,和小平同志的秘书接触比较多。平时聊天的时候,秘书告诉我,邓副主席平时都是穿布鞋的,有时候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他也是穿布鞋,只有在接见外宾和小平同志非常重视的活动,他才会穿皮鞋。
  小平同志穿皮鞋接见我们,说明他对这次活动非常重视。
  记:小平同志是不是和大家合影后就开始讲话了?
  刘(说话时非常激动):是啊,小平同志是来接见参加海军党委常委扩大会议的同志,我们见到他后,都非常激动,热烈鼓掌,小平坐下以后,掌声仍然不断。看得出,小平同志那天心情很好,他不断地挥手向大家问好,坐下后又两次起身回头鼓掌挥手。
  合影结束后,时任海军第一政委的叶飞说,“请小平同志作个指示,讲个话吧。”小平同志说,“我是来青岛休假的,没准备呀,还要讲吗?”待了一会,他说“好吧,那我就讲讲吧”。讲话就这样开始了。
  这完全是一次即席讲话
  记:为什么由您来负责记录小平同志的讲话?
  刘:这个讲话非常突然,接见的地方是一个小礼堂,录音设备都没有,也来不及准备,工作人员就把桌子又擦了一下,大家坐了下来。小平同志面前的桌子上也仅有一个麦克风和一杯水,上面连块桌布都没有。
  由于事情比较突然,领导就让我负责记录小平同志的讲话,因为我以前在北京学过速记。
  记:小平同志都讲了什么?
  刘:小平同志讲了两个大的问题:一个是海军建设问题,就是我们中国要建设一支什么样的海军。第二个问题就是党的组织路线问题。结果一讲就是两个多小时。
  这次讲话完全是一次即席讲话,讲话的内容高瞻远瞩,思想非常深邃。讲的问题都是我们国家、部队急需解决的问题,讲话的内容完全不用修改,整理出来就是一篇思想性很高、非常通顺的光辉著作。后来《邓小平文选》出来后,我对比自己的原始记录,文字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动。
  记:讲话之后,大家有什么反应?
  刘:大家热烈鼓掌。与会同志听了小平同志的讲话之后,都肃然起敬,非常受启发和鼓舞。事后大家议论说,我们党和国家的领导人、军队的统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大家都感到非常自豪。讲话之后,每个人对小平同志的认识也更深了。
  大雾没挡住驱逐舰出海
  记:这次讲话之后,你还见过小平同志吗?
  刘:第二次见小平同志是在讲话后的第四天,1979年8月2日,小平同志到烟台视察我国第一艘导弹驱逐舰,部队领导让我随同记录。
  记:小平同志随驱逐舰出海了吗?
  刘:出海了。当时大概上午8点多一点,小平同志到了码头,然后登舰,上了指挥台,因为这是国产的第一艘驱逐舰,舰上的干部、指挥员都感到自豪。当时小平同志也说:“我们有了现代化的装备,加上高水平的技术人才,才能有坚强的战斗力。”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驱逐舰准备出海时,整个海港突然被大雾笼罩。
  记:雾很大吗?
  刘:十米以外都看不清楚,再加上是个商港,还有好多渔船、运输船停在港湾里。港口条件很差,要是平时训练,这种情况是不能出港的,所以大家心情都很不轻松。
  记:小平同志当时有什么指示?
  刘:“起航吧。”视察完驱逐舰之后,小平同志坐在一个大木椅上,看看周围的大雾说道。
  这是首长下命令啊,必须要执行。当时的北海舰队司令员饶守坤虽然心里很不轻松,但他对105驱逐舰和指挥员及水兵的业务能力心中有数,便向舰长发出命令:保证安全,立即起航。
  记: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刘:刚开始,大家都特别小心,在港内就走了大半个小时,快出港口的时候,大雾竟然好像闪开了一条缝,驱逐舰得以迅速出港。
  “你们看,刚才还是浓雾漫天,现在云消雾散了吧。”出港之后,天放晴了,这时,小平同志对大家说,大家也都会心地笑了。
  出海之后,小平同志心情非常好。这时舰上的水兵想要上来和小平同志合影,小平同志欣然答应。大家就四人一组四人一组地上来和小平同志合影,照了十几次。
  记:小平同志真是平易近人。
  刘:是啊,看我在旁边做记录,也让我过去合影。但可惜的是,由于搬家,那张照片后来找不到了。
  这次海上航行有六七个小时,邓小平还在舰上为海军题了词。

编辑: 余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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