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中，著名作家冯德英的哥哥姐姐献身于革命，父母受儿女的影响也参加了革命。1953至1955年，他以一位革命母亲为中心人物，写出了长篇小说《苦菜花》，后又被搬上银幕——
　　《苦菜花》
　　八一电影制片厂1965年出品
　　导演：李昴
　　编剧：冯德英
　　主要演员：曲云、袁霞、王志刚、杨雅琴
　　剧情：1937年，胶东半岛王宫庄贫农冯大娘的丈夫被地主王唯一逼死，冯大娘的大儿子德刚离家出走，参加了革命。3年后，村里地下党组织村民进行了武装暴动，建立起抗日民主政府，冯大娘的大女儿娟子积极地参加了这一斗争……

　　“冯大娘的形象就是我的母亲”

　　“冯大娘的形象就是我的母亲，她是我一生中最挚爱、最敬重、最思念的人。”日前，记者专程赴青岛采访《苦菜花》小说作者和同名电影编剧冯德英时，他格外动情。
　　冯德英说：“抗战中，我的哥哥姐姐献身于革命，父母受儿女的影响也参加了革命，我家被敌人切齿为共产党的‘干部窝’、八路军的‘招待所’，这‘所’、这‘窝’的主人自然是我的母亲。我自幼和母亲身影相随，她的眼泪，她的欢笑，她的爱恨，都深深影响着我，感召着我，启迪并激励着我。所以，参军后我如饥似渴地学习，我要写出心中的爱和恨，写出我的母亲和我的乡亲们。”
　　说到小说出版的经过，冯德英回忆道：“1953年，我写了一篇四五万字的文章，真实记录了母亲的事迹，这就是《苦菜花》的‘胚胎’。”当年下半年，他就以此为提纲开始写长篇小说。那时，部队上工作很紧张，他利用业余时间和节假日埋头创作，1955年写成初稿。随后，稿子转到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57年春定稿。
　　“这部书当时不叫《苦菜花》，叫《母亲》，书中的故事处处都有我母亲的影子，自然会起这个名字。后来出版社主编说，高尔基的小说《母亲》家喻户晓，要求换个题目，我苦思冥想出了《苦菜花》，主编立即同意了。尽管名字不叫《母亲》，但母亲还是‘活’在《苦菜花》里，她不仅是我的母亲，也是抗战中中国许多母亲的形象。”

　　弄电影比写小说难得多

　　写小说难，由小说改编成电影更难。冯德英这样认为。“这部小说出版后，多家电影厂都想把它改成电影，最早的是上海电影制片厂，后来部队领导还是确定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做电影的第一步是编写剧本，当时领导要我本人改编。当我静下心来考虑这个剧本时，才知道弄电影比写小说难得多。从一部长篇里撷取一部电影的材料，还要集中反映人物关系、人物思想，让故事更集中、更凝练。当时，我心里有股子巨大的热情在里面，反复琢磨，对故事进行再创作。”
　　冯德英说：“看过电影《苦菜花》的都知道，冯大娘的儿子牺牲了，她没有号啕大哭，也没有激烈的言语，而是将撕心裂肺的悲痛和愤怒，通过铿锵有力的织布动作无言地表达出来，感动了许多观众。这个情节是在改编时加入的，小说里面没有。为了拍这一组镜头，可难坏了演冯大娘的曲云，她不会织布，每天拍完戏后就带上两个馒头当晚饭，赶去老乡家里学织布。老乡家距离剧组有三四里山路，她打着手电筒一个人来去，路上还不停地用手电筒晃圈，因为山里有狼，据说这样才能把狼吓走。有一回，她走到半路，觉得身后有只狼跟着，吓得滚到了山坡下，后来发现身后只是条狗。她学了近10天的织布，给老乡织了三丈多布，自然也就很‘专业’了。”

　　每个镜头都是“雕”出来的

　　“这部电影真正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当时的拍摄景地在胶东的昆嵛山里，为了营造大雪的氛围，从海边用卡车拉来了很多盐。为了演得逼真，扮演娟子的杨雅琴在山坡上搏斗的那场戏是真打，一场戏下来，她的脸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大家看了都很心疼。”冯德英回忆道。
　　当时拍电影《苦菜花》，光前期准备就有两年多时间，挑选演员、到农村体验生活、读原著……经过了相当细致的一个过程，实拍又用了一年多的时间，从导演到演员，都非常卖力。当时，经费来源于国家拨款，对片子的思想性和艺术性要求极高。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现在拍戏和过去就不一样了，比如电视剧《苦菜花》只拍了三个月，主要演员是现看本子现演，有些台词都是错的。我曾跟他们剧组开玩笑说，抗战八年，你们一个季度就结束了，连换季服装甚至都没来得及换。因此可以说，电影《苦菜花》在精雕细刻上，不光电视剧《苦菜花》比不了，许多的电影、电视都比不了，这是很精致的一部片子。”冯德英说，当年剧组的主创人员，如今已有六七个人去世了，其中有导演李昂、娟子扮演者杨雅琴、王柬芝扮演者顾岚等。这些老哥、老姐不在了，想起来，心里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