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大师崔如琢:文化是一个国家的灵魂

2014-08-11 20:04:00来源:光明网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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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艺术家,得到大家这么多的肯定,我受到鼓舞。在艺术创作中,我应该更加努力,争取在今后的展览中有新作品向大家‘交作业’。”崔如琢的话简单而朴实,却又不失风趣。

  7月15日,一场艺术研讨会在国家博物馆学术报告厅举行。

  “在座的有很多理论家,今天我们提出一个命题,现在中国的经济逐渐强大,我们如何面对中国画在世界上的地位?”中国国家博物馆馆长吕章申先生首先发问。

  台上,与会嘉宾发言踊跃。台下,一位老者认真聆听——他是本次研讨会的主角,著名书画家、鉴赏家崔如琢。

  “作为一个艺术家,得到大家这么多的肯定,我受到鼓舞。在艺术创作中,我应该更加努力,争取在今后的展览中有新作品向大家‘交作业’。”崔如琢的话简单而朴实,却又不失风趣。

  一袭黑色中式外套,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面前的这位艺术家,一直以中国传统写意绘画为依归,以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己任,以坚持文化传承、树立民族文化自信、维护民族尊严作为其人生信念。

  “中国的墨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这种清香,能禅助画家驰骋文思”

  崔如琢1944年生于北京,曾执教于中央工艺美院,1984年获美国纽约杜威大学荣誉艺术博士学位,现任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生导师。

  从艺逾五十载,他早年作画取法石涛、八大山人、吴昌硕、傅抱石等先贤大师。书法承袭碑派书法家郑诵先,绘画为李苦禅入室高足。

  今年7月1日,“太璞如琢——崔如琢指墨艺术展”在中国国家博物馆拉开帷幕。四个展厅,共展出作品180件。“这次展览,是崔如琢多年精心创作特别是指墨书画探索的一次系统梳理、总结和展示。”吕章申如是说。

  走进展厅,大幅指墨山水作品真力弥漫,气势撼人,尤其是雪景山水把北国风光描绘得美轮美奂,境界高洁奇雅。

  纸墨书画是中国书画一种独特的表现形式。据文献记载,唐代就有画家论及指墨画,而清代的二高(高其佩、高凤翰)使指墨得以独树一帜。近代,真正将指墨画推向高峰的是潘天寿。

  崔如琢誓愿宏深,绍续前贤,希望在今天将纸墨书画振兴。

  2011年1月,崔如琢的巨幅画作《荷风盛世》在人民大会堂揭幕,这幅作品长18米,高2.8米,悬挂于人民大会堂二楼回廊北侧。

  “听说他要为人民大会堂画一张关于荷花的巨制,我简直不能相信,不相信他怎么能在十二丈纸面前,画出我无法想象的画来。所以我排出时间,我要看一看,他到底怎么画!”回忆往事,上海中国画院画师谢春彦感慨万千。

  目睹了一个多星期没有草稿的作画,谢春彦竟放心了:“我感到高兴,我相信了!我用眼睛看到了崔如琢作画,他最大的一片荷叶我量了一下,有两米之巨。”

  钻研指墨书画十余年,崔如琢可谓成就斐然。国博展厅里,悬挂着一幅原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对其指墨画的评价,称其为“继往开来一大家”。

  崔如琢深爱中国画,在他看来,“中国画的美感,源发于一个大有深意的‘写’字。‘写’,不仅仅是一个笔墨技法的问题,其中包含了力度、速度、激情、悟性、灵气、学养;一个‘写’字,包含了绘画这一灵智活动的全部内质。”

  2007年10月,“崔如琢美术馆”在北京静清苑开馆,展出其16岁至今创作的书画作品百余幅。画了大半辈子中国画,崔如琢仍保持着一份初心。

  “他对中国传统的看法,有时候你会觉得他有点固执。”谢春彦说,“举一个形而下的例子,他在人民大会堂画《荷风盛世》的时候,对方拿出了很多墨汁和大盘子,他拒绝画,他说我从来不用墨汁画画,我得研墨。这一句话,就说明了他对传统中国画的这种认真。”

  “中国画讲究墨韵,故如何研磨,也大有讲究。”在崔如琢《研边之悟》一文中,他曾写道:磨墨时,要随顺时针方向重按轻推,远行近折,指力平衡,用力均匀,在这个过程,看着墨色,闻着墨香,自会进入古人所谓“古墨轻磨满几香,研池新浴灿生光”的美妙境界。

  从师苦禅先生,他始终不忘恩师教诲:“人品不高,落墨无法。”在中国传统写意绘画创作上,崔如琢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执着。

  他以先生的作为为榜样:“当年苦老画画不但研磨,且惜墨如金。画完画以后的水盂里头,可以游鱼,清澈见底。那墨在纸上的运用,可以说到达了一个顶峰。”却对现实的浮躁嗤之以鼻:“时下的一些画家,基于一种急功近利的心态,只求尽快‘出活’,尽快地‘出售’,作画时将墨汁一倒,随手就画,如同写大字报一般,未入其室,已有一股臭墨味扑鼻而来。其实,中国的墨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这种清香,颇能禅助画家驰骋文思。”

  “作为一个艺术家,要对当下的文化处境有清醒的认识”

  崔如琢曾有过长期在海外生活的经历。他说,正是这种“漂泊”,使他发现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有着很多得天独厚的优势,也激发了他对中西方文化的关系作更加深入的思考。

  “我很早就出国定居,在美国、欧洲的各大博物馆都参观过。可绕了一圈以后,我发现我的最爱还是祖国的写意绘画,根还在水墨之中。”

  总有些画家问他:“你到美国那么多年,画的东西一看还是中国的,太纯了。”可崔如琢不以为然,“实际上,与传统相比,我的画风还是有很大变化的,但主体没变,也不能变,如果连主体都变了,还能叫中国画吗?”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在崔如琢看来,中国画不是只从技巧层面理解如何用笔用墨,更多的是在传达一种精神、一种境界、一种哲学意蕴。

  “我对中国文化是充满自信的,这种文化自信源自我对传统的研究,我们有几千年的文明史,和悠久的绘画史。人们从中国画‘笔墨’中所能感悟到的那种‘技进乎道’的东西,西方人未必能够深刻感悟。”崔如琢说。

  一种悠久、深厚的文化传统背景,对于一个画家的成长,无疑是天赐的裨助。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个沐受着这种“根文化”的艺术工作者,都会由此产生出秉承这份丰富馈赠的幸运感和自豪感。

  西方艺术在国际市场上占主流地位,这对中国艺术领域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崔如琢忧虑:“对于外来文化,中华民族从来都有着一种兼容并蓄的雍容大度。可时至今日,这种恢弘气度与开放精神,正日益弱化。不少知识分子面对西方的冲击,对我们的传统文化所采取的是一种虚无主义态度,因为他们觉得中国落后、西方先进,故一味地盲目崇拜,盲目向往。”

  “外来艺术我们可以从事和发展,但是我们的艺术定位,我们现在到什么高度,我们自己应该清楚。这一点,我们的很多学者,包括美术青年、我们的后辈不见得很清楚。”学习西方的东西,能不能学好,学到超越西方?崔如琢认为,这里需要打个大问号。

  他曾游历世界各国,眼中所及便会觉得目前中国的很多洋式建筑,往往只是学了人家的皮毛而未得精髓,难免效颦之讥,绘画亦是如此。

  “东西方绘画在文化精神上有着本质性的差异。作为一个艺术家,必须对中西方文化的发展状况和基本脉络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对当下的文化处境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唯有如此,才不会被趋之若鹜的潮流和时尚所左右。”

  崔如琢还记得从苦禅先生游,最大的启发不仅在绘画技法,还有他对传统文化那种深刻的理解。“我跟他学画的时候,他说,白石老人讲,‘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即不要表面上去学老师,要学传统,学中国历史。”

  “我觉得我所有的智慧,都缘于强大的传统文化背景。”崔如琢说:“从一个民族的文化意识来讲,不管民族的历史悠久与否,不管民族强大与否,都必须弘扬自己的主流文化,主流艺术。因为这是一个民族的自尊,一个国家的灵魂。”

  “崔如琢先生有‘气’,有担当,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谢春彦强调。的确如此,崔如琢讲中西方历史文化差异,讲艺术大师的阙如,讲中国主流文化的发展方向及中西“杂交”文化等等,往往一语道破,旗帜鲜明。

  “现在很多时候是用西方科学思维来改造中国哲学思维,培养的是美术工作者,不是艺术大师。”

  “所谓的正本清源,是把中国丢失的东西,慢慢捡回来,把自己民族的文化历史展现在世界面前。”

  “一个民族如果失去了文化认同与文化自信,其后果是相当可怕的。不认同民族文化焉能自信?不自信何谈创造?”

  ……

  “我经常想”,崔如琢陷入沉思,“如果在今后的十年,我们的每一个艺术家,都在文化上有所建树,我们就不只是GDP快速发展,更会以一个文化强国的姿态屹立于世界。要实现这一目标,尚有诸多困难。但只要每一个人为此不懈努力,我想这个理想是能够实现的。”

  “传统就像人的遗传基因,营养可以加强,基因不能改变”

  崔如琢美术馆,位于北京东北之郊的静清苑。走入苑内,不论是门前挂的匾额,前边的灵璧石,三百米的长廊,十六棵五百年的古树,还是室内历代名家的收藏,都体现出主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至爱。

  客人在美术馆里楼上楼下三层看个遍,往往能得出一个直观感受:崔如琢的作品,最大特点是传承之中追求突破与超升。

  百余幅作品看下来,你不觉得疲劳,因为,你绝难看到重复的东西,无论创作内容还是创作手法,各有特色。要说作品没有共性那绝不可信,共性是什么?是作品气势浩大、气韵灵动。

  “传统就像人的遗传基因,营养可以加强,基因是不能改变的。”崔如琢说,如果单纯去绘画,就像诗中求诗一样,终究只会成为画匠、诗奴,一个优秀的画家,必须深刻洞悉中国艺术的底蕴——包括哲学、历史、文学在内的中国文化,否则,只能“止于技”,而不能“近乎道”。

  “传统的核心是什么?传统的核心是发展。不发展就没有生命力。而这个发展的模式就是传承,传下去承下来。中国文化是讲传承的,没有传就没有承,没有你就没有我。”

  艺术界常用“打进去”和“打出来”形容继承和创新的关系。源于著名画家李可染自励二语,一曰:用最大功力打进去,二曰:用最大勇气打出来……。

  吕章申曾感叹,自己写字三十多年,要实现上述想法谈何容易,“能写出来挂墙上一看是传统都不容易,你再出来,出来就是你自己的风格,有几个人能出来,没几个人能出来。”

  而崔如琢做到了,他的大写意荷花,完全是尊重传统的水墨一路,有青藤、石涛的笔意,有李苦禅、潘天寿的影子,但面貌上、气势上,甚至内中的精神上都只是他自己了。而他的山水画是同样的,借鉴了古往今来许多大家的东西,却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搞艺术,贵就贵在大胆,不落前人窠臼,要师古而又不能泥古,下笔要‘我行我法,毁誉由他!’”崔如琢说。

  正是因为这些艺术特质,他的作品在海内外艺术品市场上颇受欢迎。2006年5月,他的作品《千山飞雪图》在香港佳士得春季拍卖会上,以1500万港元成交,创当代国画家单一作品在国际拍卖市场上成交价的最高纪录。今年4月,他的作品《丹枫白雪》又以1.84亿港元高价成交,创下他个人作品新的最高拍卖纪录。

  “艺术市场上的价格问题,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对其内在价值的重视与认可。”崔如琢说。一次拍卖至今仍让他印象深刻,英国拍卖行以1.4亿美元拍出一张毕加索的画。“这让我联想到中国历史上的艺术大师,包括我们近百年的艺术大师,他们作品的价位从1980年到1990年涨了一千到两千倍,到2000年最高涨到一万倍,虽然涨幅如此之高,但是和西方艺术大师的拍卖价格比,仍相距甚远。”

  “中国的市场目前还很年轻,充满活力。当代艺术家应当与时俱进,用自己的艺术创造市场,而不是被市场牵着鼻子走。”

  年逾七十,崔如琢说自己有三个梦想:第一个梦是艺术梦,希望在艺术上超越历史;第二个梦是民族梦,希望作品在国际市场上能够超越西方的艺术大师,在价值的点上,给民族艺术重新定位;第三个梦是慈善梦,希望成立世界性的“如琢艺术奖”,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向世界。

  “很多人说你这些梦太过了,你这些梦能否实现?不管实现不实现,我要为这些梦来奋斗。让我们的民族艺术在世界上开花,让全世界对中国艺术重新认识!”

  业界之人往往这样评价崔如琢:“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具有爱国情怀的艺术家,具备一个中国画家极为可贵的一种精神,而这正是我们现在很多同行所缺少或者说不够的。”

  崔老不负此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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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宝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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